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家杨帆高三那会儿,也出过类似的事。有一次我给他收拾房间,在他的床垫底下发现了几本那种……那种很不堪入目的画册。我当时气得手直哆嗦,羞得都不好意思见他,觉得这孩子怎么学坏了。”
何霞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杨帆也有过?他平时看着那么乖,成绩又好,我还以为他从来不想这些事呢。”这种认知的反差,让何霞心里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原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即便是别人眼里完美的孩子,也会有青春期的荒唐事。
张娟苦笑着摇摇头:“男孩子嘛,表面上再乖,私底下的生理冲动是憋不住的。我当时也不好意思直接去质问他,这种事当妈的怎么开口啊?我让老杨去说,结果老杨支支吾吾半天,连个重点都没说到,反而让杨帆更逆反了。后来我一想,这种私密事别人根本帮不上忙。”
张娟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后来我就去正规书店,买了几本关于青春期生理卫生和心理教育的书,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放在他书桌上。我也没多说什么,就让他自己看。这孩子自尊心强,看了正规的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慢慢也就收心了。”
何霞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那团乱麻总算理出了一点线索。
她抱怨道:“可不是嘛,我让刘东去谈,他也是在那儿讲了半天大道理,一点用都没有,真是烦死人了。看来这种事,还真得用点科学的方法,不能硬来,也不能假装看不见。”
张娟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婉谨慎:“是啊,咱们当妈的,遇到这种事实在是尴尬,但也不能不管。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去买几本正规的书给他看看,点拨他一下。等他明白什么是适度,什么是责任,自然就把心思放回学习上了。这种家务事,还得你们自己去慢慢消化。”
两人的谈话渐渐从刘昭的私事转向了家里的琐碎日常。
张娟分享着自己怎么给杨帆搭配营养餐,何霞则感叹着高三这年家长的神经有多紧绷。
在这种毫无保留的闺蜜私语中,那原本让何霞感到窒息的尴尬,终于被慢慢化解,心情也随之轻快了起来。
“娟子,今天多亏跟你聊了聊,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确实好受多了。”何霞感激地看着张娟。
张娟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理解:“咱们都是当妈的,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你放宽心,昭子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餐厅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这顿饭吃得很慢。
何霞觉得,自己这十二年来最幸运的事,就是交了张娟这么个知心好友。
虽然张娟性格保守,不会主动去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但她那份基于自身经验的真诚建议,却给了何霞最需要的安慰。
走出餐厅时,南都的夜色已经浓了。
街边的霓虹灯闪烁,映照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何霞深吸了一口夜晚凉爽的空气,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彻底散了。
她决定明天就去书店,按照张娟说的方法,用一种更平和、更科学的方式,去引导那个正处于迷途中的少年。
南都的午后,阳光透过书店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那些整齐排列的书架上。
何霞在“医学与健康”柜台前驻足良久,最终挑选了几本封面素雅、内容专业的《青春期生理卫生》和《青少年心理健康指南》。
她想起张娟的话,心里虽然仍有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母亲的责任感。
既然丈夫刘东指望不上,那这个引导孩子走回正轨的任务,只能由她来承担。
回到家时,刘东已经发来微信说今晚单位值班不回来吃饭了。
何霞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家里只有她和儿子两个人,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尴尬。
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特意做了刘昭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然而,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菜肴上,每切一刀都在脑海中演练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如何既能教育到孩子,又不伤害他那敏感的自尊心。
饭菜上桌后,何霞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几本精心挑选的书工整地摆在了餐桌的一角,正对着刘昭平时坐的位置。
她看着书名上“生理”和“发育”的字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这种事在传统的家庭教育里往往是被回避的阴影,但为了儿子的高三成绩,为了他能有一个健康的心理状态,她必须亲手撕开这层遮羞布。
咔嗒
防盗门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昭背着沉重的书包,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喊道:“妈,我饿死了,今天食堂的菜真难吃。”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餐厅,正准备拉开椅子坐下享受晚餐,目光却在瞬间凝固在了餐桌角的那几本书上。
那几本色彩鲜明、标题直白的性教育启蒙书,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