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尖叫,被咬碎在枕头
里。
「嗯吖……」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双腿死死缠着我的腰,浑身都在发抖。我能感觉到她
的内壁在疯狂地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紧。
「珺……」我咬着牙忍住。
「你……你也……」她喘着气,声音还在抖,「你也一起……」
我最后用力冲刺了几下,终于在她体内爆发。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抓着我不放的手,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整个人瘫在我身下,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胸口一起一伏。灯光早就关
了,但窗帘缝隙的光好像又亮了一点,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朦朦胧胧。
「顾珏……」她虚弱地叫我。
「嗯?」
「我腿软了。」
「……我知道。」我喘着气,「我也差不多。」
「那我们……先躺一会儿。」
「好。」
我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两个人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被子有点皱,床单也有点黏,但谁都懒得动。
她靠在我胸口,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刚才……是不是有点吵?」
「你担心隔壁听见?」
「有一点。」
「那你刚才喘的时候怎么不想起来。」
「……那时候想不了那么多。」
我笑了一下,亲了亲她的脸蛋。她的脸还是烫的,带着一点汗意。
「没事。」我说,「隔壁听见也无所谓。反正天亮就走了。」
她把脸埋进我胸口,含混地说:「你不要提走的事。」
「好,不提。」
……
窗外的雨声好像大了一点,打在玻璃上,一阵一阵的。我低头看了看她,她
的眼睛紧紧闭着。
「睡着了?」我问。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没劲了。」
「那睡一会儿吧。」
「不要。」她的手抓着我的手,「睡着了就少了很多时间。」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房间里才慢慢安静下来。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但我知道她没睡
着。我也没睡着。
雨声还在继续,细细碎碎地砸在玻璃上。过了半天,她才哼了一声:「你是
……真的把我弄软了。」
「你先违约。」我反驳,「还不是你刚刚求我用力一点。」
「我现在宣布,合同作废。」她软绵绵地拍了我一下,「你要是敢反驳,我
就咬你。」
「那我偏要反驳。」我说,「你多咬两口试试。」
「我不咬……」
脑子里混沌地转着东西:行李重量、安检口、登机牌、她爸妈的电话、她拖
着那个箱子从候机厅的玻璃门进去,我站在安全线外面看着她背影。
每一帧都仿佛是已经发生了无数遍的回放。
前几天我还是陪着她办这些呢。
「顾珏。」她忽然又小小地叫我一声。
「在。」我下意识答。
「你现在在想什么?」她声音很轻,「是不是在想……明天。」
「你也是?」我问。
「嗯。」她老老实实,「我一闭眼睛,就是机场。」
我沉默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我说,「就装作没明天。」
她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在叹气。
「装不太出来。」她说,「不过明天要背我。不管我腿软不软。」
「那是机场。」我说,「我背着你,保安会问我是不是劫持人质。」
「那你就说,你是合法的劫匪。」她眼睛半睁半闭,「你劫持的是你对象。」
「明天去跟你妈说。」
「……算了。」她终于彻底败下阵来,重新把脸埋回去,「那你就……送到
安检口,送到……送到你觉得不丢人的地方。」
「送珺珺我才不会觉得丢人。」
「你不许在我前面哭。」她忽然又补了一句。
「谁说我要哭了,万一是你在我前面哭呢。」
「我会忍着的。」她轻声说,「我不想你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我哭样。」
「那我也忍着。」我说,「我们可以晚上各自在自己房间里崩溃。」
「那就这么约好了。」她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摸索到我的手指,随意勾了一
下。
「约好了。」我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雨声,觉得这一晚格外长,又格外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