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
这么猛烈。从镇口小卖部买完发电机油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雪像
无数把刀子，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睛也几乎睁不开。他紧紧地抱着装满油的塑料
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妈……」 林默一边顶着风雪艰难前行，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母亲的名字
。他知道母亲今天身体不舒服，停电了，家里肯定一片漆黑，母亲一个人在家，
该有多害怕，多难受？想到这里，林默就感到一阵心疼和焦急，他恨不得立刻飞
回家，回到母亲身边。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极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林默感觉自己好
像迷失了方向，周围的景物都变得陌生起来。他开始有些慌乱，努力辨认着方向
，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糟了，迷路了……」 寒冷和疲惫侵
蚀着他的身体，抱着沉重的油桶，他的手臂也开始变得酸麻。但他不敢停下脚步
，他知道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他，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咬紧牙关，继续在风雪中摸索着前进。突然，脚下一滑，他重重地摔倒在
雪地里，手中的油桶也滚落出去。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寒冷刺骨。
「妈……」 摔倒的瞬间，林默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母亲温柔的笑
容，母亲担忧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责任感和动力。他挣扎着爬起来，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寒冷，急忙捡起油桶，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虽然他已经
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终于隐约看到了前方微弱的光亮。那是家的方向！他心
中一喜，加快了脚步，朝着光亮跑去。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时，才发现那
光亮并不是灯光，而是从窗户缝隙中透出的微弱的月光，被雪地反射后形成的错
觉。 「还是没电……」 林默心中一阵失望，但随即又感到一丝庆幸，至
少，他终于到家了。
他推开门，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涌进屋子。黑暗中，他隐约看到母亲蜷缩在
床上的身影。 「妈！我回来了！」 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激动，在
寂静的屋子里回荡。他放下油桶，急忙走到床边，黑暗中，他看不清母亲的脸，
只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凉。 「妈，你怎么样了？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林默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母
亲的额头，却在黑暗中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即使在这样紧张和担忧的时刻
，他对母亲的那份朦胧的情感，依然在心底悄悄地涌动，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紧
张和羞涩。
林默小心翼翼地启动了发电机。嗡嗡的低鸣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但并没有
带来光明。为了节省宝贵的燃油，他只接通了最基本的取暖设备，屋子里依旧一
片昏暗，只有取暖器发出微弱的红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黑暗中，林默摸索着走到母亲的床边。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驱散了之前
的寒意，雅静的身体似乎也暖和了一些。她依然蜷缩着，呼吸却比之前平稳了许
多。
「妈？」 林默轻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雅静的身体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在昏暗的光线下
显得更加朦胧。她看着站在床边的林默，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茫然，仿佛在努力
辨认着什么。
「……是你吗？」 雅静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
你回来了吗？」
林默愣了一下，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脆弱和
依赖。 「妈，是我，林默，我回来了。」 他再次轻声回答，想要让母亲听
清楚。
然而，雅静的眼神却依然迷茫，她的目光越过林默的脸庞，仿佛在看着更遥
远的地方，更久远的记忆。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她的声
音变得哽咽起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和难以言说的悲伤， 「……我还以为
，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默更加疑惑了，母亲的话语让他感到困惑和不安。 「妈，你在说什么
呢？我一直都在啊，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雅静没有回答，她的眼神依然迷离，但眼角却开始渗出泪水。她伸出手，颤
抖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落下来。 「……冷，好冷……」 她
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脆弱， 「……抱抱我，抱抱我好吗？……
就像以前一样……」
林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母亲的声音，母亲的眼神，母亲的动作，都让他感
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慌乱。 「妈，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认错人了吗？」
他试图保持冷静，想要弄清楚母亲到底怎么了。
然而，雅静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只是不断地重复着， 「……冷
，好冷……抱抱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无助，仿佛一个溺水
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