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体育老师妈妈】(13-17)完结_旦丁330著_第一版主(6/42)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当我慌慌忙忙赶到车棚附近,远远就望见正扶着车棚立柱的妈妈,她似乎在
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等我靠近时,才看清她毫无血色的苍白面颊。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颤声问:「妈,怎么了?」

  妈妈用空洞且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神望着我,面无表情道:「回家。」

  「出什么事了?」

  「我让你赶紧回家!听不懂话!?」

  妈妈突然冲过来拽住我的衣服把我狠狠推进了车棚,尖利的语气带着一股歇
斯底里。

  我真的被吓坏了,忙颤颤巍巍把电动车扶出来带着妈妈驶离学校,路上我欲
言又止,心里有了些可怕的猜测,可透过后视镜看到妈妈冷得仿佛能把人冻住的
眼神却始终不敢张嘴。

  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小区,妈妈冷冷撇下一句『打车,机场。』就步履匆匆
往家里跑去。

  我立马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口干舌燥地仿佛坠入无边噩
梦般呆呆走到小区正门外,神思恍惚着掏出手机叫了专车,然后用发麻的手指头
点开通讯录,拨通了爸爸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提示音在耳畔回荡,一字一字宛若闷雷,让我头晕目眩。

  爸爸出事了!

  而且绝对是大事!

  否则妈妈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六神无主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不停胡思乱想,没一会儿,妈妈拿着身份证
赶了过来,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网约车姗姗来迟。

  我和妈妈用了不到四个小时,便从宁海赶到了西市第二人民医院。

  一路上妈妈冷着脸一语不发,偶尔看向我的目光竟然带着丝丝恨意,我不明
白为什么,只觉得浑身冰凉。

  医院门口围满了警车采访车,一位挂着西市考古研究院工作证的中年男人领
着我和妈妈穿过人群进入主楼,四周响起人们纷扬的议论,挡着地铁三号线的古
墓塌方了,死了四个伤了十三个。

  我的脑海嗡鸣作响,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等跟着中年男人走了许久,察觉
周围行人越来越少时才想起抬头看看到底要往哪里去,然后腿一软,扑通一下就
跪在了冷硬的水泥地上。

  眼前是一个仓库模样的白色长方体建筑,对着我的正门上方印着三个好像用
血画出来的红字:太平间。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隐约看见妈妈步履不停地迈入了那道死亡之门,忙连滚
带爬追了过去……

  爸爸的后事处理了七天,西市四天,宁海三天,胜男阿姨全程陪着我们母子
俩签署协议商定赔偿火化遗体。

  谁能想到那日在眉州东坡酒楼妈妈的话竟一语成谶?爸爸代表挖掘派赢得胜
利,本着负责的态度亲临现场,然后被倾盆而下的土石瞬间淹没。

  这场事故上了新闻热搜,西市政府为了尽快消除舆论影响出手干预,对伤亡
人员的赔偿安顿全部特事特办。保险公司赔付了180 万,西市和宁海考古研究院
合计赔偿50万,派爸爸前来西市的郑院长出于愧疚私下赔偿了10万。

  我和妈妈两手空空赶来西市,离开时身上多了一张存了240 万的银行卡以及
……装着爸爸骨灰的檀木盒。

  返回宁海后的告别仪式也是一场折腾,我和妈妈连跪了两天一夜,不眠不休
地弯腰磕头,守灵谢客哭丧送行,仿佛没有灵魂的傀儡般被执事人操纵着,在前
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完成一个又一个遵循传统礼法的流程。

  我很烦,真的。

  我完全不想理会这些人,只想好好沉浸在无法言说的悲伤中放声大哭一场。

  三天后,人走茶凉,我抱着爸爸的遗像和妈妈回到了再也回不去的小三室里。

  我突然又对那繁琐折腾的告别仪式有所明悟,至亲的离别是生命中最难承受
之重,或许先祖们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特意设计出种种礼法规矩,让仍在
世上的活人觉得困觉得累觉得烦,这样就不会因为太过沉溺于悲痛而损伤心神。

  让我不解的是,妈妈似乎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悲痛的样子,甚至从始至终连一
滴眼泪都没流过,最多不过是红了眼眶。

  但我确信妈妈是悲痛的,因为她对爸爸有着很深的感情,哪怕她跟我发生了
世俗所不容的禁忌关系,但和爸爸朝夕相处近二十年的时光又岂是能轻易抹去的?

  其实这七天我跟妈妈说的话连三句都没有,她并不愿意理我,我想不通为什
么,却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现在,无论如何尘埃已经落定,我实在担心妈妈由
于太过悲伤而坏了身子,把爸爸的遗像在客厅西侧的电视柜上摆好,接了杯热水
递到了正面无表情坐在沙发